<<宇宙界>> 11 奸林甫媚谄枉上 贞九龄忠正济后

张九龄说:"陛下在位三十年，太子从未离身侧，朝夕敏学，因任冀重。皇上三子，都已成人，从无大过。怎么能因为没来由的一面之言，凭一时喜怒，废去多年的积冀。太子承国家信望所归，不能轻变。昔日晋献公曾听宠妃骊姬馋言，杀申生，驱重耳。晋国三世大乱。汉武帝信江充之言，诛杀太子，京城渫血。陛下欲废立，我不能起诏书奉制。"

玄宗已知其难言之隐，太子成年，自己久居皇位，难免谗谤丛生。但承相如此权重直言，终使耿耿，欲罢其相。

李林甫不语，私下对玄宗宠信太监说:"这是圣上的家事，怎能容外人挟决！玄宗闻说愈恶而不决。

武惠妃使人对张九龄说:"如果出手一助，可使长期为相。"张九龄喝退，直言玄宗其事。玄宗感九龄忠正，大受触动，遂打消废立黜相之念。但仍为心结所系。李林甫日夜非短九龄，玄宗日浸其语谗行媚，遂始渐疏九龄。

一日，纪鸿飞问张九龄:"太子称世伯直谏，又称朝士更无复直言的。世伯无言是什么原因呢？"

张九龄说:"太子能于学识勤勉，而圣上能于才干效行。凡天下古今，能寄于才的人，无不恃才自矜。而仰其个性能为，尽释其才性为，而赢天下。这固然不是不好，才性过仰，盛或有极。而易成苟其因循，矜个性程式，自诩唯我经验。此性情，就会时时排斥凡常，以妄致物理。

其实物事其大，通则多在凡常。为政，则事多寓养于民，是谓真理所寓，所输。陛下谬此而自昧，循守成性，萎收民养。使才性失根本，更委信小人，此贞观之衰也。

陛下新用事之始，所用之相，姚崇尚通，宋憬尚法。张嘉贞尚吏，张说尚文，杜暹尚俭，韩休与老夫堪能直言以谏上。今李林甫蔽塞人主视听，以求私自大权独专，又陛下自恃升平，觉天下再无忧虞。自娱声色，深居宫闱。政事专擅林甫，以为得才可适天下。

是因性而寤，岂能觉此奸专媚事左右，迎合上意固宠。杜绝言路，掩蔽聪明。妒贤疾能，排抑胜己，以保其位。屡起大狱，诛逐贵臣，以张其势。圣上自性之寤，犹尚梦昧。自古而尊为皇上者，今开盛唐之圣犹如是，平碌之辈，何其左也！往往而然，奸靡败乱，更无二式。

故尔等为才修能，切莫诓才自矜。宜事无俱细，皆应凡常恭谨，薄冰处履。以民为师，为事重大。岂可妄性因是，蓬莱自梦。此唐之颓势也，老夫老矣，岂挽风回！唯在汝等少年努力，以国为念，剑履俱奋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