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暮春,闲日之间,纪鸿飞仇婉婷常往来太子府中。太子每欢颜迎对,彼此并无拘束。太子身为储君,凡事恭谨有序,从不恃势倨傲,作出以天下为己任之态。亲民爱仁,敏文勉进。烂熳神思,斐重文采,也就免不去好道异奇,认修身持性倚为屡得进益,嗜性情为其衷养。
纪鸿飞对仇婉婷说:"道名为玄,以修身通神,实鱼龙混杂。除精神宗旨的正面意义,合于文思虚务。用于修身养性,多盲昧痴直而致愚。众生修持,尽多谬者。太子此倚重,颇传玄宗晚年颓风,玄宗才过太子不可量,依才嗜性,犹如此,太子于之自矜,实堪忧虞!"
仇婉婷说:"道是中国文化本土精神集合的体现。如天竺有佛教,各国均有本国文化精神在务虚上的体现。比天竺国出卖自己和灵魂求虚空,中国人以自身精神修自我,已不空虚多了。你还不平什么?"
纪鸿飞说:"陛下一国之君,却好性妄道,镇日钟情祀祭鬼神。今年随太子观祭祀,皇上亲自东郊迎春,立青帝坛。太常博士王屿,因司祭升御史。你曾见此子领祭时,祈祷符咒,焚纸钱,尽得乡下巫婆神汉的风采。跟从习礼者,都羞效其行而为。比秦始皇采不死药,修阿房宫,汉帝服食修道仙丹致死,又下作不少。
以此精神倡引,风化民间,恐怕为毒为害更加深远炽烈。难怪老贤相对陛下享升平,昧寤自性痛心疾首,却无奈在极。
其祸伤在势,并非去一奸臣,扶一能臣所回。看来大势既退,非否极泰来,使大警醒于上下万民,不能俱进出积极动力。又岂是个人能挽狂澜的!书生易梦,依贤相言,我只能奋力了。"
"那么好功夫,你是书生吗?"觉纪鸿飞慷慨激昂处,仇婉婷含媚看他。纪鸿飞感觉丫头酸酸涩涩袭来,每觉出这丫头不平,总虚着亏歉。
遂深施一礼,"如此谢过恩师则个!"仇婉婷红了脸领受。各自内心温柔处,不言于深,始相互信验举案齐眉之效。
俱怀向对方的倾慕,他们心中尽装着对方,不觉其间自我意识所蕴藉着的角色。这相敬如宾,反倒使他们各自觉出自我。却因之,更恋念对方的温馨,使于如胶似漆之外,更别有内深无言着合一的感动。
这青春初恋的衍生,直如天界妙鉴,照着彼此火一样的痴炽,又青涩在婉约。尽生觉化妙境。一性恒永,尽涸宇宙穷竭更越。既便在那时境,反更真实否极泰来的因果。纪鸿飞平日总暗忖宇宙之极,两情尽处为何物。想这样一个天人女孩儿,如此相爱对方,总值重出个着落所在!为这一用之真,总依这爱信,而更生。反对这天使女孩,心生敬畏。思对方言行情态,也未尝不这样虚念着自己。于这晦暗的少年怀境,相重两人世界,使两情更生,岂悔天长地久了。